取暖 第十回 我许诺一生陪伴(第四节-第七节·终)

  一番收拾,从眼妆到唇底。千挑万选,试了这件试那件。最后她颓废地倒在沙发上。又不是她大喜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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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意兴阑珊地拨电话给男伴,然后奔赴刑场般认命地走出单元楼。

图片来源于网络

  初秋冲淡盛夏的余凉,微风一阵,让衣衫单薄的她瑟瑟发抖,她漫无目地走,像是冥界的一缕幽魂。

  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耳边的喧嚣似幻如影。那极其稚嫩细腻的声线却溜进她耳朵里。“哥哥,给我买这个拨浪鼓好不好。”那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正撅着嘴巴在撒娇。

对于大伯这个本来就破碎的家庭,这三个字,仿佛是随时可爆炸的炸弹。将我们所有的情绪都冰封掉,然后无情地从言语中摧毁掉亲情间的最为微妙一层关系。不是从根源上的那种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侵蚀性的破坏,这种炸弹,对于大伯家庭而言,对我们田家而言,都是一场隐藏的祸患。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恍若看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用同样温软的口气说“哥哥,我决定了,谁给我买那个拨浪鼓,我就嫁给谁。”

只是对于我,我更担心的是,孟秋京,她可能真的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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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她十六岁的生日party上,她收到了一份礼物,是檀香木制成的拨浪鼓,正反面映着的梅花树还有着当年的神采。而署名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苏怀锦。

午后,我在渔北市的车站停下。三月的风,临江略凉。

  苏怀锦?这名字好生熟悉,是因为她没忘记前几日的请柬上就有这几个字。还有两个字是什么来着,她蛾眉微蹙,记忆闪现,是……冷月。呵,原来是她,原来果真是她。

在回家之前,我拖着行李,独自再次来到田俊的墓碑边。

  秋风萧瑟,她惊觉已泪湿满面。

很多时候,在这个地方,我仿佛才对于自己心中的这个哥哥,我还是觉得此刻,稍微能够拉近一点距离。

  当她一身蕾丝黑短裙挽着男伴的胳膊出现在酒席上时,父母的脸色暗了又暗。

虽然,我从来没有赶上过他的脚步。

  她凭借着多年驰骋职场的经验和阅历,收放自如地应付那些商场老手。可凡是劝酒的人多会加上这一句:怀玉与冷月多年姐妹,此次真是锦上添花。

我什么都没拿,只是过来想跟他聊聊,聊聊小叔的婚礼,聊聊之前我们曾经两兄弟残存的言论。

  她面上平淡如水,心里却冷笑连连。当年的“苏家家丑”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番话语终究是逃不了挖苦嘲笑冷眼观戏的意味。

江水哗哗地流动,奔腾不息。

  时隔多年,她再次见到他的情景,竟是她倚在门旁吞云吐雾,而他一如当年丰神俊朗,一样的目若星辰,深邃而平静,像是一口千年古井不起一丝波澜。只是眼角眉梢带了些许不同于往昔的讥讽。

“哥,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齐熙要高中毕业了,她还交了一个男朋友。”

  空气凝固在那一刹那,在他似笑非笑的眸中,在她面无表情的伪装里。

“对了,胡果果来你家了,认作了干女儿。”

  哥……新婚大喜……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终于,她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还有,小叔终于要结婚了。新娘的名字叫许岚,不知道你之前认识不?”

  ”你说呢?我亲爱的怀玉——妹妹。”他猛地靠近,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锋利如刀,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蓝烟说她不相信你是自杀的。我也不信。”

  他蓦然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她瞪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他疯狂的举措“就这样,每天窒息般地生活在背叛的仇恨和心痛中,你说我过得好吗?”他嘲弄地看着她渐渐眼中噙满泪水。他贴近她耳侧咬牙切齿说,苏怀玉,我恨你。

······

  她知道,因为那懵懂的年少。

没有开始与结束的言论,我坐在行李箱上,自顾自地说着。背后是一张灰白照片里的田俊,眼前是汹涌涛声不断地长江。

  十几年的朝夕共处,感动与心动交织的点点滴滴。那时他们还一个恃才放旷,另一个不懂世态炎凉。却毅然地双手紧握,像是飞蛾扑火,寻求一瞬的温暖,却也不自量力。

“我大学毕业了,我想回到渔北市。如果你还活着,我应该不会这样选择。其实,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在追着你走,但其实我不介意的,而且,我始终是追不上你的脚步。”我回头,盯着灰白照片中的田俊,轻声地说。

  当年月下缠绵缱倦,如今已化作烟尘,随风而去。

“我走了,可能几年内不会再来看你。”我心里决定了。“因为,在这个家族中,还是需要年轻人来承接这些上一辈过渡到下一辈中的恩怨故事,即使我不愿,也必须这样做。只是几年内不想再来,因为每一次的到来,我觉得自己都会去想很多。在往后的时光中,我不愿想太多。而且······我不想让齐熙卷进来。她······应该要走向远方的。”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年少痴情,在父母歇斯底里地哭喊中消失殆尽。海誓山盟,在父母步步为营地算计里支离破碎。明明他们之间无亲缘血故,却牵扯出不忍回首的一宗宗一件件。

天空微变,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但风起的时候,带着一种江面的浓厚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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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耳边传来脚步声,我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带着墨镜正朝我这边走来。我不记得,我是否真的见过这个人。但她却是率先开口的说道:“田景,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冷月刀片划过的手腕上一串串如盛开的蔷薇般妖冶的红。那些伪造的书信录音和照片,那些自以为是救赎他人,伪善丑陋的嘴脸。

“你是?”我问。

  记忆定格在那一刻,离别前的争吵。他怒不可遏地将那些ps出她和陌生男子亲密的令人发指的照片悉数甩到她脸上。他一瞬间面目狰狞的可怕”苏怀玉,这就是你给我的不离不弃。”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我是孟秋京。”她走到我的面前,低头将怀里的鲜花,放在田俊的墓碑边,说了一句。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

“孟—秋—京”我脑海中一阵波动。像是高空的飞鸟,一声长鸣,回荡在耳边。对于这个名字,我知道。但对于整个田家而言,就是曾经的一个回忆。回忆里有一个叫田莱的女孩儿,她的妈妈叫孟秋京。

  她努力地让泪水倒流,同样的冷笑着质问“苏怀锦,这就是你给我的此生不疑。”而后决绝地转身,所有的苦果让自己细细品味。

“今天碰到你很意外,我也是第一次过来看看他。这孩子,真是······哎!他们还好吗?”她抬起头来,取下墨镜,朝江边的栏杆走了两步,没有看我,看着滚滚江水,问道。

  多少年后再回首,他的恨意让她入坠冰窖。她只能让泪水肆意打转,强忍着悲痛欲绝说“或许,我本就不该回来,就该按照当年所说的……此生不见。”

“还好,但也不太好。”我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这个好与不好之间的区别,我只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但所耗费的精神是回不来了。即使是想从外面补充进来的一种精神安慰,也必须是有真正的意义。不然,很多事,都是浪费时光。

  他侧身的手掌紧握,青筋暴起。她一闪身脱离了那个愤怒的气场。

“我在年后才知道这个事情。从今年开始,我可能就在渔北市这边了。终究是到了这一天,我还是回到渔北市。虽然与很多年前不一样,但好像是又回到了开始。”孟秋京说着,似在告诉我一些什么,但我只是点点头。

  她打定主意迅速逃跑,他目光停驻,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上“玉儿,回来吧……我们不计前嫌,从新开始好不好……”

“明天是小叔的婚礼,我回来参加婚礼。”我说了一句。

  生平第一次,听到他用祈求的语气和她说话。

“也好。冲冲喜,的确是应该的。望关村,我有好多年没回去了。而这里,我记得曾经是一个公园。”她重新戴上墨镜,朝四周看了一眼,最后落在田俊的墓碑上,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回头看见他悲痛中闪耀着希冀的眸子,她多么多么想回应一声简单的好。可是在那一瞬间过往的记忆如放电影般一幕幕闪现,冷月的痛彻心扉,苏母的苦苦哀求,苏父的咄咄相逼。匹夫无罪,怀玉有罪。她爱他便是罪。这样的爱情穷途末路,像梦一样无边无际没有终点。再一次的重蹈覆辙,谁又知是死是活。安静地,在耳边呼呼的风声中泪水花了妆容。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我也看了看田俊的照片,然后说了一句,朝陵园外面走去。毕竟,对于这个孟秋京,我不太了解。而且,耳濡目染的言语,终究只是熟悉中的陌生。

  那年,她十六,他十八,他说“等我,等我娶你,带着你最爱的铃木花。”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一身黑衣长衫,站在原地,像是一株熬过寒冬的松柏。

  这年,她二十六,他二十八,她说“哥照顾好嫂子。她才应是你一生的牵挂。”

我转身离开临江陵园,朝渔北市开往望关村的车站走去。

天空微暗,傍晚随即来到。

望关村的天空还弥漫着鞭炮炸开的硫磺气味,弥久不散。

因为许岚怀孕,很多当地的礼仪都从简了许多,婚宴的意义是宣告这样的一个消息。

酒席上,大伯端着酒杯,一脸歉意地站起身,对小爹说:“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中午这事儿······别的我就不说了,这杯酒是大哥敬你。希望你和许岚能谅解一下大嫂。”他说完就是一口气将满杯白酒喝的一滴不剩。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将关晓芸送回家了。

“说的哪里话,我和许岚都能理解。大哥,放心吧。”小爹看着大伯这样子,急忙起身。

“都是我错!我真是老糊涂了!唉······”爷爷听着他们兄弟这样说,也感叹了一句。中午因为他把“关晓芸”喊成“孟秋京”,那样的场面,谁也不想在小爹的婚宴上出现。只是他当时没有想明白,下午我重复了几遍,他才明白。

我连忙也附和了几句,大家便开始有说有笑地动筷子吃菜了。

晚宴的人数不多,几乎都是熟悉的朋友,还有中午未到场的朋友。

小爹和许岚去给那些晚上才到的客人去敬酒发鸡蛋,这是我们渔北市的习俗。

“滴——”车子的喇叭声从门口大湖那边传来,一束强光也照射过来。

车子行驶的是来我家的路。

车灯很亮的原因,正在吃饭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越来越近的车子。

“应该是齐熙回来了吧”小姑起身望了一眼,说道。

“这好像不是出租车吧。”我爸有些疑惑地说道。

“我出去看看。”我坐在最外面,连忙站起来,朝外面走过去。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想去一看究竟。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与夜晚,像是融合在一起。我越走越近,还是没看清车里到底是谁?

“哥哥,我回来哒!哈哈”一个熟悉到极致的声音,像是铃铛一样在我耳边响起。

这声音只属于一个人·····齐熙

我心里稍微一缓,脸上露出笑意,看着从车门走出来的她,说道:“小西瓜,你要自罚五杯,怎么回来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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