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云裳(小说)

  无溪又来了,看着她苍白的微笑我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幸福,即使我已经退出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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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正是思念的季节。
  夏锋端着热的咖啡站在十六楼的窗前看向喧嚣的街。这是一条泛着光的街,霓虹与白雪相映成趣,幽蓝的月光与飘渺的清雪安宁地飞向千家万户,还有街边一棵棵庆祝圣诞的绿松,绿松身上一串串晶晶亮的小彩灯,这一切,构成了一个闪烁的琉璃世界。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可是,两心相悦、彼此忠诚的又有几人?夏锋的视线从窗外挪向脚边闪着璀璨光芒的钻戒,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呵!恒久远,永流传,不如深埋于雪下,云开日出之时,被哪对仍然相信爱情的情侣拾去呢!
  夏锋推门,很意外,一个头发弯弯曲曲长长的小俏脸拽着一个大行李箱刚好走到门前。
  “嗨,你好。”水果一样的唇咧开十分明朗的笑。
  “你好。”夏锋礼貌的回应。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吧,我刚搬过来,住你隔壁,请多关照。”小俏脸调皮地一笑,晶莹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深夜搬家?
  夏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温暖、细柔,应该是个被众人娇宠的女孩。
  正如这个冰冷的世界,到处都应该被装点的亮晶晶的。
  
  二
  夏锋也是刚刚搬过来,不过比她提前一个月而已,北方干燥的天气总使出生在南方的他莫名隐入忧郁。特别是现在,圣诞前夕,这使他更加怀念与小莲相恋的日子,可是小莲,随过去十九年光阴一逝而去。其实也怨不得曼一退回自己的戒指,自己又何尝真心对过曼一?
  夏锋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他就直起身来,拔腿离开。
  “先生,如果你不喜欢它了,送给我如何?”
  声音从背后传来。呵!到底是昂贵的物质!埋于雪下,也能这么快就被人发现,阳光还没出来呢!其实她大可以拾走的,何必问我?
  奇怪的女人!
  耸耸肩,不置可否,再提不起任何兴趣看一眼那钻戒。左右它曾经的主人是一个已经攀了高枝的女人,横竖自己不喜欢她!
  “先生,谢谢你的戒指,去喝一杯如何?”
  女孩将钻戒戴向右手的无名指!
  右手?无名指?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黑夜,忽然神秘,神秘的出奇!
  夏锋回头,感觉到一种无来由的心慌和轻喜。
  是她!巴掌大的一张小俏脸!晶莹剔透,当然不能拒绝!
  他们进了一家酒吧。一入门,夏锋便觉有些诡怪,怎么客人,全都是女孩子?很年轻很忧郁的一张张苍白的脸,不断飘来恍去的走在夏锋面前,使夏锋的心莫名奇妙的疼,这些女孩,都有解不开的心事么?
  嗨——
  嗨——
  小俏脸笑颜千千,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天生一朵交际花。
  坐下来,夏锋认真地看着她,她的头发很卷,像传说中的人鱼公主。她的眼睫也长,同样卷卷的,一闪一闪,覆上打开,打开覆上,一双眼更加灵动。
  “让我猜,肯定不是你的女人不要你了,是你一直都不喜欢她!”
  夏锋的心划过一丝惊讶,怎么这样准,女巫一样!
  “不管怎么样,酒逢知已千杯少,来,喝酒。”
  夏锋的心划过一丝电流,没来由啊!心动?
  “我失恋了,你做我的男朋友吧!”小俏脸被酒精烧得通红,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锋的心莫名地一紧,又一缩,心痛顿时传开。
  “你确定我会要你吗?”
  呸呸,话一冲口,夏锋就悔起来,这分明落井下石嘛!
  小俏脸眼光不屑地一扫周围,口气淡淡却有十分的威力“确定”
  怎么那么自信?难道——吃定我了?
  “如果我说我有喜欢的人呢?”
  小俏脸眯起眼睛,诡异地一笑“那怕什么?我有办法把你夺到我身边来。”
  夏锋看到自己内心里那一片片为小莲筑起的坚固城墙纷纷倾倒。
  正要说话,小俏脸突然无限歉疚又匆忙地一笑:哦对不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迅速离开,下次再见吧!
  夏锋望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下次?那好吧下次!可是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或许,已是明年春天。
  
  三
  时光如梭,以飞的方式前进,转瞬,新年已过。
  再次回到北方,夏锋依旧喜欢站在窗前,窗外阳光万丈,手中温暖的烟雾腾起,夏锋已经不知道是几百几千次地想起那个顶着长长弯弯曲曲大波浪的小俏脸了。有时缘分来得莫名奇妙不是吗?那时深夜与她相识,仅仅一个小时后,自己便飞回了南方的总公司。
  呵,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夏锋订了一束红玫瑰,夹上自己的名片。
  敲了敲隔壁的门后,离开。
  第二天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她叫云霓,谢谢他送的花,她很开心!
  哦云霓,真优雅的名字。
  再敲她的门,夏锋不再走开。
  可是门开——
  长直发,清素面孔,纯真妩媚,恍惚换了一个人。但脸,仍是那张脸。
  夏锋?她犹疑而羞涩。
  云霓?他也犹疑。不过,瞬间释怀,现代的高科技与女孩多变的心,说不上明天,她就短发过耳了呢!
  就这样,在这个草木皆向荣、蜜蜂蝴蝶皆恋爱的早春,一切变得美好起来。
  第一次正式约会云霓。夏锋左想右想,今夜,该不该吻她呢?
  那样诱惑着他的年轻的一张脸!那样令他孤枕难眠的鲜嫩发光的嘴唇!
  “云霓,去酒吧如何?”
  两个人并肩,她的头刚好抵在他的肩膀,夏锋内心一阵欢愉,他想起“我失恋了,你做我男朋友吧!”上次她在酒吧说的话!
  “对不起,我从不去酒吧。我讨厌那里!”
  夏锋有些错谔。从不去酒吧?呵!
  呵!古怪的女孩!
  两个人去听交响乐。什么乐曲夏锋完全没有概念,他只看到身旁全神贯注的云霓,泪光闪烁,一眉一眼皆充满了陶醉,本以为辣辣又神秘的女子,却如此沉静深厚,夏锋突然涌起一股爱怜与慌恐的情绪,他怕云霓亦如当年的小莲,突然离自己而去。夏锋禁不住伸出手,握上云霓的手,冰冷,阴湿,夏锋刻意看了一眼,右手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也是,哪个女孩心甘情愿地戴被别的女人丢弃的钻戒呢?
  夏锋决定,送云霓一枚她自己喜欢的钻戒!
  
  四
  送她到门口,夏锋忽然紧张起来。
  两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两张嘴欲启未启,两张面孔越来越靠近,忽然——
  云霓的门打开一条缝,里面一个声音喊道“姐”
  两个人立刻触电一样跳开,夏锋很自然地将目光一侧,他看到:
  一个头发弯弯曲曲长长的小俏脸,正倚在门边诡异地笑。
  夏锋的心一惊,忙回头看身边的人,长直发,清素面孔,相同的眉眼,也是同样一张巴掌大的小俏脸!
  “什么时候回家的,怎么也不通知我去机场接你!”
  “你忙着恋爱嘛,我哪舍得耽误你的时间!”门内的俏脸已经离去。
  “我妹妹,最爱搞怪。”云霓温婉而又略显歉意地一笑。
  夏锋一时惊鄂不已,而后又恍然大悟,再又霍然清醒。
  好在错误还没有酿成!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出生在南方的夏锋对北方的春天又不适应起来、甚至他觉得春天来得太快,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令他心内城墙纷纷倾倒的那张俏脸,是酒吧内闪着狡黠目光的人!
  再到那间酒吧,果然,她依旧弯弯曲曲长长的大波浪,笑颜千千,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天生一朵交际花,右手还戴着他的钻戒!
  “哈,才来,我已等你多时!”
  再见面,语调已是如此风情,仿佛彼此已经熟捻到密不可分。
  自己要的不就是她么!又何必有过程?
  侍应生定定地看了又看她,才打开了酒,夏锋幸福无比!
  “你和我姐姐在一起?”
  “哈,我以为是你,好在,还没发生什么。”
  “我叫楚云裳。”
  夏锋看着云裳,太想把她揽入怀中,和她在一起,太想一刻就成永远!虽然相同的脸,但感觉不对,面对她,一秒钟都值得珍惜。
  而一秒钟的拥抱,给我,可不可以?
  “笑话,想抱就抱啦,干嘛这样可怜兮兮,嘿,最好把我直接抱到你的床上去。”云裳怪怪坏坏的笑,那双眼睛,夏锋终于知道,别人再学不来的!
  “真的?”
  “你猜!”
  夏锋不再说话,外面停着他的车,很方便!
  呵,她在身下的样子真好看,只是,只是右手的钻戒时常刮着他裸露的后背。
  “云裳”
  “嗯”
  “我爱你”
  “夏锋”
  “嗯”
  “我爱你”
  
  五
  云霓再打来电话,夏锋口气淡淡的“对不起,我最近一直都很忙。”
  “哦,原来这样啊!那有时间过来我家坐坐,我妹妹一直想认识你。”
  云裳?她说不认识我?
  哦!这个鬼怪精灵的小丫头,一定是她在搞鬼,骗姐姐的。
  更何况,在云霓面前,我们真的没有一起出现过!
  “喂,姐夫,快来我家坐,我已经沏了最上等的毛尖等你啦,呆会见啦,不见不散。”
  哎,这个傻丫头!
  夏锋的眉头一皱,不过,嘴角又弯起来。
  最爱她这傻乎乎大咧咧又蛮狡猾的劲呢!
  夏锋按开隔壁楚家的门。
  门开处,云霓仪态万千地微笑。
  一个头发弯弯曲曲长长的小俏脸一蹦,立刻就跳到长直发清素面孔的小俏脸与夏锋的眼前。
  “姐,怎么还不请未来姐夫进门?难道——嘿嘿,想打啵啵啊呵呵。”
  “夏锋,我妹妹最爱闹,你别理她。云衣,你别误会,我和夏先生是普通朋友。”
  云衣?夏锋又是惊鄂!
  头发弯弯曲曲长长的小俏脸很大方地将右手递给夏锋“你好,我叫楚云衣,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夏锋刻意看了一下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难道——
  又错了?
  夏锋失声而问“云裳呢?云裳在哪里?”
  两姐妹大惊失声,四只眼睛紧紧地盯住夏锋“你认识云裳?”
  “是啊,我认识云裳,我爱的人也是云裳,她在哪里?”
  “云裳,云裳她,两年前已经死了啊,唉,为什么至今还一直有爱她的男人?”
  夏锋忽觉自己被一道来自背后的目光盯住,他猛回头,洁白的墙上挂着一张三胞胎高中毕业的庆祝照,旁边两个女孩披着弯弯曲曲长长的大波浪浓发,中间的女孩长长直发,三张脸都是极漂亮的巴掌大的小俏脸,只有一个女孩的右手戴着钻戒。她一直站在照片里很神秘地看着自己,那份神秘就像初识她的那个深夜,神秘的有些出奇!
  哦,天!
  “她是死在酒吧吗?”
  夏锋怎么回家的,他不知道,当他再次敲开楚家的门时,云霓与云裳两姐妹已经人去楼空。
  人生的路上,我不再需要它们,有了更多抵抗寒冷的衣裳,这些旧衫,以后都不会再穿,但我从来不会抛弃它们,留在这里,永示怀念。

  同样用几张湿纸巾和拒绝的话打发走她,我端了一杯清茶来到阳台上,看着夜空发呆,眉头却始终皱着。

  “小裙,别告诉我你还是放不下。”知夏握住了我的手,话中带着无奈。我这才回过神来,若不是知夏,这茶杯估计就碎了。

  我回忆起刚才无溪的话,心里一阵刺痛。“无溪说他想见我,还说他生病住院了。无溪那样的性子,竟肯放下身段来求我,她是真的很爱云凌啊……”

  原本以为我已经淡忘了,可再度想起时仍旧会掉泪,我也不知道那泪水是为什么而流。友情?我的朋友最终都一个个离我而去;爱情?那东西压根就不属于我;亲情?当我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开时,就斩断了和他们的最后一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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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是盛夏,但气温却是极低。

  我从窗户口翻了下去,拿了几百元便没再带其它东西,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了上海,一座繁华的城市。

  初来乍到,我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傻站在路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感受着上海的气息。

  幸好云凌很快就来接我,小心地牵上他伸出的手,我欣喜中又带着害怕,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云凌,配不上这座城市。

  云凌是一个人住,在家小公司任职,而我大学才毕业,带的钱在路途上便花得差不多了。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云凌。

  “小公主,你就做好饭等着我回来就行了。”云凌笑着抚上我的长发,宠溺地叫我“小公主”。

  可是云凌,我不想听你这么叫,这感觉就像哥哥喊自己的妹妹一样,亲昵中带着疏离。况且不是所有的公主都能和王子在一起,她们也有她们的无奈。

  “好。”

  我应了下来,开始去尝试我从未做过的事。我还是挺聪明的,几天下来已经能做出可口的饭菜,云凌便开始把同事往家里带,骄傲地说我是他女朋友,那些同事也纷纷附和着。

  我笑着摇头,他们眼中的不屑我不是没看见,一个身无分文又无工作的女生怎能获得别人的认可?我不想点破,那会让云凌难堪。

  最初的几个月的确是甜蜜的,但随着各种花销的增长,他工资依旧那样我也没出去工作,问题便来了。

  他开始朝我发火,开始乱摔东西,我一声不吭地任由他骂,一声不吭地扫起地上的碎片。

  可我的妥协并没有留下云凌,他开始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也是满身酒气,还是一个女生搀扶着他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叫无溪,家里条件十分好,人也很美,却偏偏喜欢上了云凌。于是她的一切都成为打击到我的存在。

  凌晨两点半,云凌还没回来。我自嘲一笑,将热过无数回的饭菜倒掉,自己也没吃,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发呆。

  注视着云凌的号码,我忽然没有按下去的勇气。冷风飒飒,我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刺骨的寒差点让我窒息,明明是夏天,却是这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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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光闪烁,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我点开了短信,上面的红色字体在我眼里是那么刺眼——莫小姐,云凌喝醉了,硬拉着我不肯回去,我只好带他回自己家了,抱歉。

  我粗略地浏览一遍,除了那个无溪,还有谁能发这样的短信给我?我锁上了卧室门,将前几天买的一瓶安眠药全数灌下,然后安然地睡下。

  夜寒心更凉。

  听说用多了安眠药便能安眠,我不愿再为你增添更多的感情,但在离去之前,我想给自己一个完美的梦境。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夏天形如寒冬了,原来它早就明白,一直不肯醒来的是我。

  我还是没能如愿,梦境里我看不到云凌的身影。

  仓促睁眼,守在我身边的是知夏,云凌的死党。

  “你醒啦,再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知夏眼里满是血丝,我可能是睡了太久,而他可能是一直守着我,没有好好休息。

  “我没钱,云凌也不会管我了。”自己说出事实总比以后别人乱传要好得多,纵使我还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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