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爱,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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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是爱,眼睛里看过这个世界的悲欢是爱,背叛过彷徨过伤害过回头了,也是爱。不爱也是爱。

  相亲是门技术活。

三年前,夏夏在我的留言板上写“我遇见那么多好人,为什么没有我的爱人。”

  去之前充满期待,见完面跑得比兔子还快。照片上明明是吴彦祖,饭桌上却坐着一杀马特。眼睛受莫大的委屈不说,还得僵笑着照顾对方自卑的小心灵。

他看见后半夜跑来找我喝酒,抱着我哭成了狗。

  这种时候最难的是说拒绝,最有趣的是怎么说拒绝。

三年后,他在空间里晒他的婚纱照,蓝天碧海,白色婚纱裙角飞扬,相扣的十指和阳光的笑。新娘是他相亲相来的,眼眉弯弯,长发不及腰。

  夏夏外号“圣女”,31岁,架不住父母的夺命连环催,把但凡与父母亲人沾点儿边儿的别人家的儿子都相了个遍。

我和夏夏去看他的婚房,晚上被留下来吃饭,回去的时候,夏夏抱着我哭成了狗。

  但她一直单身,甚至没人问她要过电话。

这是个关于他喜欢夏夏八年的故事,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

  我一直想不通,夏夏其实长得还挺漂亮,工作也不错,为什么一直没人看上她。或者她一直看不上人家,但大家都知道,夏夏很少瞧不起人。

按说,这好像和我没多大关系,可是,却深深的影响了我的恋爱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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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爱和被爱,都是那么的笨重。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放弃了他们的招式,实实在在的一拳一拳往对方的心窝里打,也是从这个故事里,我明白过来,并非所有的被爱都是有恃无恐……

  直到后来,夏夏分享了她相亲的故事。

夏夏是我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中最典范的一个,生的细眉薄唇,杏眼尖颌,长发及腰,胸围过D。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以为我们是两口子,我们也确实不可能是两口子。在我的印象里,从很小的时候,夏夏的身边就围绕着很多男孩子,她生的好看,学习又好,还是少先队的队长,总是不缺献殷勤的人。

  她说有一回遇见个诗人,在酒桌上吟诵: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有一次我问她,男女之间存在纯洁的友谊吗?

  吟诵完诗人把手伸过来,想抓夏夏的手,被夏夏躲开。诗人见这招不好使,从怀里掏出一诗集,签完名递给夏夏,说:此乃鄙人拙作。

除非一方丑,也许有。她说。

  夏夏灵机一动,说,我给您讲个故事吧:有一年大年初一,
黄鼠狼肚子饿的咕咕叫,想找只鸡来填饱肚子。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想到它的老邻居,一只漂亮的母鸡。黄鼠狼于是穿上西装,装成一个绅士,去集市上买了一袋汤圆,去敲母鸡的门“母鸡,母鸡,我来给你拜年啦!”

我忽然就想到了我们。

  诗人问:姑娘言外之意是?

就这样,我从很多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里脱颖而出成为了夏夏的好朋友。

  夏夏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打一成语!

我们一起生长到十四岁,升到初中。

  诗人怒: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夏夏很顺利的被选上了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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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顺利的和他同位。

  还有一回遇见个大男子主义者,上来就问,你还是处女吗?夏夏想了想问,你还是处男吗?大男子说,不是,但男人不是处有什么关系?

拿今天的记忆来看当年,他是个带着圆框眼睛,留着寸头,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男孩。我问过夏夏初见他时的感觉,然而在她最初的记忆里,他基本上是一个视觉盲点。模糊的。

  夏夏说:真脏,我拒绝和非处谈恋爱!

那时候全班的男同学好像都在暗恋夏夏。

  大男子气急,差点儿暴走: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我也是。

  夏夏笑说:你既然不是处,那肯定谈过恋爱咯。我猜,一定是你把人家给甩了,始乱终弃,嫌别人不是处对不对?你们男人呀,就没一个好东西,不是衣冠禽兽,就是禽兽不如!您是哪种呀?二选一,您选一个呗?

可他从来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去抄席慕容的诗然后悄悄放在夏夏的笔袋里,也不会偷偷记下夏夏家的座机号周末往她家打骚扰,也不会早就观察好了夏夏走过来便在她经过的下个路口大声的讲笑话。他们第一次真正接触是夏夏在出黑板报,没有粉笔了还是什么,底下那么一群男同学,夏夏偏偏选中了最不起眼的他,在一众雄性嫉妒的眼神里,他淡定的把粉笔递给了夏夏。

  大男子拍案而起,浑身发抖,面目扭曲。

所以你就对他有印象了?我问夏夏。

  夏夏说:提醒一下,西餐厅诶,对于你这种不文明的举止,我表示强烈谴责!

还是没有,也没特别留意。只是从那以后我常常差遣他去做一些事,因为他把粉笔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脸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甚至不求一个肯定。

  勉强吃完牛排,大男子强烈要求AA。

当时的夏夏怎么会去注意那么一个他,也根本不可能去注意那么一个他。只是在等到夏夏再出板报的时候,他会给夏夏送去忘记带的粉笔,偶尔夏夏记得带,他也会去送板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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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中间,她开始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谈恋爱,他还是会去送粉笔和板擦,然后看夏夏和体育委员旁若无人的打喯儿。

  后来我和夏夏聊天,她说:一个人活得不开心,大多是从勉强自己开始的。总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处处勉强自己曲意逢迎,怎么会开心呢?

我能想象,当他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和别人交换唾液的时候,他的心里翻起的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不过很快,海上就风平浪止现阳光,夏夏和体育委员在一起了两个月后就分开了。

  一个人要想活得开心一点,首先得学会说“不”。

原因是体委那哥们儿中午老去老四煎包铺那边吃韭菜馅的煎包。

  用她的话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做个简单女子,干脆利落,大方真实。过自在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孩子气,但不幼稚。

夏夏是这么和我说的。

  夏夏只谈过一次恋爱,分手后一直一个人过,家里堆满大大小小的泰迪熊,31岁依旧喜欢看韩剧。性格阴晴不定,在人前风风火火,在家温顺的像一只小猫。陌生人面前冷若冰霜,熟人面前一身顽皮的孩子气。

初中三年中,他一直和夏夏同班,偶尔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好多曾经暗恋过夏夏的男同学都找到了能打喯儿的姑娘。他却一直给夏夏送粉笔和板擦,然后看夏夏换不一样的男朋友打同样的喯儿。

  她说,我想以自己的方式活,哪怕会很寂寞。

当然我也找到一个暂时合适的姑娘,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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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没有人知道,他喜欢她。

  我和夏夏三年前认识,那时我向一家杂志写投稿,她是杂志社的编辑。有一回夏夏找我聊天,说很喜欢我的一篇文章,故事里的姑娘和她很像。后来又在光谷遇见,一起喝了杯咖啡,慢慢就成了好朋友。

初三那年,他报了和夏夏一样的志愿,以他的成绩再有俩或许还能考得上夏夏要去的那所高中。

  夏夏经常一个人上街推销杂志,据说经营不好,杂志卖不出去,为了生存下去每到月底全社的人都要亲自上阵。

莫名其妙的忽然有一天早晨他来的比班里最早来的学霸都早,从此之后日日如此,也是在此时,夏夏和她中学时的最后一个能朋友正式宣布分手。

  所以她经常顶着大太阳,提几大袋杂志和报亭的老板谈合作,一家一家跑累的满头大汗。再卖不出去,就要一本一本推销或送人。

彼时,教学楼后面的板报墙也有两月有余未曾更新了。

  有一回在街上遇见,我说:夏夏,你这么累,我都不好意思要稿费了。

那是个紧张的夏天,紧张到擦汗的时间都要斤斤计较,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让一切尘埃落定,事实证明临阵磨枪从来都不是个很好的办法,他和我去了市区一所二流高中,夏夏去了原定的重点。

澳门新葡亰赌全部网址,  夏夏笑说:哈哈,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多投几篇稿子吧!

至此三年,他送粉笔的任务光荣结束。

  过一阵子我才知道,杂志社是夏夏和她闺蜜创办的,两个人都是文字爱好者。毕业后一起去上海,呆三年,觉得太累就一起回来创业。

在高中的日子里他开始疯狂的抢夺中学时欠下的身高,直达一米八零才见缓势。那时候我们每半个月才回家一次,而夏夏是每隔一个月回一次,他总是攒下吃饭的钱跑去黄河另一面的夏夏的学校打篮球,为的就是看夏夏一眼,忘不了夏夏挽着新男朋友的胳膊初在自己的学校见他时的样子,捂着嘴巴惊呼道:“哎呀,你怎么这么高了”。

  当时我也有创业的打算,向夏夏讨教。

他挠了挠头,嘿嘿的笑笑,全没有了当年送粉笔时的淡然。

  她告诉我说:抉择很难,但一定要开始。路很难走,但一定有路。

接着对她男朋友介绍说,这是我初中同学,他原来好矮呢。拜拜。

  我似懂非懂,后来有了经历,才慢慢明白她的话。

好吧,拜拜。

  夏夏说,一个人想过理想的生活,就要有勇气冒一无所有的险。朝着心中向往的地方,追求不曾忘却的梦想,不仅不觉得累,还会热血沸腾呢。

后来的一年里几乎月月如此。那时候我已经知晓他喜欢夏夏,于是打电话时对夏夏旁敲侧击,夏夏总是含糊其辞,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也许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先出发,再慢慢摸索如何走,路,总会有的。

那一年他每隔两周看到夏夏一次,之后互相道一句好巧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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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好巧啊。

  夏夏一直在为自己的杂志找出路。

渐渐的夏夏也许习惯了每隔两个周末看到他的存在,于是互留了手机号码,偶尔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发一通短信。

  一堆一堆的买书看,不停的上网找资料,有一回她惊喜地宣布:哈哈哈,告诉你个好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姐终于找到办法了!

后来,他也会在夏夏失恋的时候去给她送些零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夏夏总会收下,然后和他聊天聊一下午。可能人性都有弱点吧,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多一分,淡然安静,夏夏和谁在一起,他欣然倾听。夏夏一些琐事,他去处理。而夏夏也渐渐向她现在的朋友介绍他,用朋友这一安全而且恶俗的身份介绍。偶尔也会讲一些两个人之间的故事,朋友们都很感动,觉得这是最好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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