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祝你幸福

  (一)

一、
  仅离开10分钟,妻子林梦芳就不见了,关新伟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会到哪儿去呢?关新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上厕所?不会,因为才陪她去过没多久;到下面花园散步?更不会,因为她浑身骨头疼痛,举步艰难……那她会跑到哪儿去呢?关新伟脸色都发白了,他疾步离开病房,在通道里四处张望,逢人便问,可依然没有妻子的踪影。这时,一位中年女保洁工推着一辆保洁车过来,朝他一呶嘴:
  “我看见她乘电梯往楼上去了。”
  “是吗?谢谢你!”关新伟紧张的心情总算缓解了一下,他立马朝电梯奔去。
  然而,关新伟踏进电梯时,又忽然一想:不对,这儿是6楼病区,上面还有9层,她会在哪一层呢?再说,哪一层也不是她该去的地方呀!一个不祥的念头在他脑子一闪而过:寻短见?因为妻子早已忍受不了长期病魔的折磨,曾经在家里吞过一瓶安眠药,难道今天又要走这条不归路?关新伟吓得心又提到嗓子眼,怦怦乱跳,手指一下子按在了15楼的按钮上……
  15楼的楼顶,是一个很大的平台,也是医院堆放杂物的地方,它四周用水泥砖头砌起的半人高的围墙,平时这儿根本就没人上去。关新伟拾级而上,用力推开了那扇绿色的铁门,只感觉一阵狂风扑面而来,他冷得一缩脖子,打了个寒颤。他登上楼顶,四处张望,只见东南角处有一位身着病号衣的女子,正慢慢地搬弄着旁边的破木箱,他心里一惊,大喊了一声:“梦芳,你要干嘛?”
  那女子正是关新伟的妻子林梦芳,她显然被吓着了,手一哆嗦,东西掉在了地上。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自己的丈夫,立即手指着关新伟尖叫道:“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往下跳。”
  见此情景,关新伟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举起手哆嗦着嘴唇:“梦芳,我,我不过来,你,你也别跳。”
  林梦芳此时已经踏上堆起的木箱上,像泥雕似地站着,只要她往前一俯身,整个人就会掉下去。关新伟害怕极了,他唯恐妻子随时扑下去,于是急中生智又喊了一声:“梦芳,你听我一句劝,别想不开,红斑狼苍这病虽然难治,但不是绝症,人家癌症晚期患者都很乐观,你干嘛要走这条路?”
  林梦芳转过脸来,朝丈夫凄惨地笑了一下:“老关,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不离不弃地照顾我,我不会忘记的,但你也应该知道,这病害得我有多苦?吃了那么多药,用了那么多钱也不见效,我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我是生不如死……”
  “梦芳,我知道这病让你受了不少罪,但你也不至于想不开呀!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好多不治之症都能看好,你这红斑狼苍算什么呀?你要有信心。”
  “信心?这客套话谁都会说,因为没生在自己身上……”
  “梦芳,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吧?她都快生孩子了,难道你希望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外婆吗?……”
  关新伟苦口婆心劝说着,想以此打消妻子轻生的念头。然而,林梦芳的脸上丝毫没有被触动的表情,她仅在木箱上站了片刻,就慢慢地将身子往围墙上靠。就在这紧急关头,关新伟吼叫了一声:“林梦芳,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对这个家没有半点留恋,你就往下跳,反正这个家也没了,我也跟你一起往下跳。”
  丈夫的话,显然镇住了林梦芳,她犹豫着没再做进一步的行动。说时迟那时快,关新伟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妻子的腰,将她拖下了木箱,林梦芳坐在地上号啕不已……
  
  二、
  4月正是春暖花开季节,走在大街上,到处可以看见五彩缤纷的景观,以及人们脸上露着的灿烂笑容。然而,关新伟却高兴不起来,他紧锁眉头,心事重重地坐在开往南岭市的列车上。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难以融化他心里的积雪,因为此时他不得不去完成一件难以启齿的任务。
  自从上个月在医院发生的那件事后,为了防止不测,关新伟将妻子接回了家,在家养病治疗。其实关新伟心里也明白,妻子这病住院比在家里强不了多少,无非多了些保险,若不是妻子病痛得厉害,他还真不愿意让她住院。妻子的红斑狼疮,是一种自身的免疫系统疾病,它会慢慢地吞噬人健康的血液和骨骼,像魔鬼一般纠缠着人,让人痛苦不已,严重时会夺走人的性命。妻子患病的10多年里,各种症状接踵而来,低烧、疼痛、皮表出血等等,让她痛不欲生。为了给妻子治病,关新伟中西医结合,土方洋方全上,花了不少钱和精力,但还是无法阻止此病不断恶化,妻子的身体就像一支蜡烛,正在慢慢地融化,直至熄灭。
  这个月上旬的某一天下午,他上完早班刚回到家,就看见妻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身边散落着手机茶杯等杂物,一片狼藉。他顿时吓得脸色如土,急忙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妻子身体翻转过来一看,还好,妻子神志清醒,只是脸颊有些红肿。他急忙将她抱上了床,不住埋怨道:
  “你怎么这么不当心?我叫你别起来,躺在床上别动,你就是不听。”
  “我口渴,想起来喝口茶的,一时没站稳,所以……”林梦芳蠕动着苍白的嘴唇,喃喃道。
  “你不要命啦?关雪不是在家吗?你让她给你倒呀。”
  “我看她腆着个肚子,做事不方便,所以,我让她早点回自己家了。”
  关新伟没词了,他不敢在妻子面前责怪女儿,因为女儿也不容易,身怀六甲,每天很早从自己家赶来,与自己对班照料妻子,等他回来后,她还得赶回去做自己的事。所以,他皱了一下眉,不再多说什么,忙着给妻子换衣洗脸喂药,等一切忙妥当后,他又拿起购物袋,打算出门到菜市场买点菜。这时,他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口琴声,他一怔,忙走到卧室门口朝里面探了一下头,这一探不要紧,差点让他惊喜得嘴都收不拢,因为他看见妻子正倚坐在床头,手捧着一只口琴慢慢吹着一段乐曲。结婚这么多年,关新伟还是头一回看见妻子吹口琴,虽然吹得并不怎么样,技艺纯属那种初级阶段,但他异常高兴,这至少说明妻子心情已有很大好转。
  “梦芳,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真让我刮目相看。你什么时候会吹口琴的?隐藏得很深啊!”关新伟走进卧室,笑嘻嘻地说。
  “你别取笑我了,我是没事吹着玩。”林梦芳握着口琴郁郁地说。
  “吹呀!怎么不吹了?别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外人。”
  林梦芳又捧着口琴吹了起来。关新伟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说:“你能吹口琴,我很高兴,这样对肺功能心情都有好处,以后没事就多吹吹。嗯,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一会儿就回来。”
  打那次后,关新伟经常听见妻子吹口琴,技艺也慢慢地像模像样,能吹出一支完整的曲子来。
  然而,让他感到费解的是,妻子吹的最多的曲子,竟然是俄罗斯的民歌《红莓花儿开》,每次都要反复吹几遍,他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有一天,妻子又在反复吹《红莓花儿开》,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哎呀,梦芳,你就不能换一首其它的曲子?老是吹这曲子,你厌不厌?”
  “我又没吹给你听,你爱不爱听是你的事。”林梦芳不高兴地说。
  关新伟被妻子呛得没话好说,只得自讨没趣地离开。虽然不再管妻子的闲事,但《红莓花儿开》这首歌曲他并不陌生,不管怎样他从头到尾也能哼上几句,渐渐地,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妻子在吹《红莓花儿开》时,最后一个音符,她总是拖得很长很长,而不是按规定嘎然而止,完全走了调。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她不懂?还是故意这样做?关新伟猜不透,也不想猜,因为他觉得这无关紧要,只要她喜欢就行。
  可没多久,口琴声消失了,关新伟连续几天没听见妻子吹口琴,心里像缺了点什么似的有些惆怅。于是有一天,他憋不住问:“梦芳,怎么不吹口琴啦?”
  林梦芳没吱声,只是躺在床上默默地抹着眼泪。关新伟觉得奇怪,忍不住掰开她的手问:“你怎么啦?是哪儿不舒服?”
  林梦芳仍不回答,并将身子侧了过去。关新伟急了,一把将她身子扳了回来:“哎,真急死人,你倒说呀!好不好?”
  林梦芳沉默了一会儿,直勾勾地看着丈夫:“你既然问我,我就说了,你可别怪我?”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干吗?你就直说。”关新伟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你能不能帮我去一趟南岭市,找一个叫赵世元的人?”
  “赵世元?他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关新伟眨着眼睛。
  “他是我高中时候的老师,也,也是,是我的初恋。”林梦芳吞吞吐吐地说。
  关新伟目瞪口呆地看着妻子,他没想到妻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有些窘迫地骚着头发,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他谈过恋爱?”
  “没有,只是我的暗恋,单相思。”林梦芳掩饰道。
  “既然是单相思,人家又不知道,你去找他干吗?有用吗?”关新伟心怀醋意地看着妻子。
  “他后来知道了,就主动来找我,还送给我一支口琴,经常给我吹口琴。”林梦芳难为情地转过脸去。
  “是吗,那口琴呢?”
  “在抽屉里。”
  关新伟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用纸盒装的口琴,正是妻子常吹的那只口琴。这是一只年代已久的24孔“敦煌”牌口琴,铜质外壳木格吹孔,表面的涂层部分已经磨损,露出黄澄澄的颜色,市面上已很少见。关新伟瞥视了妻子一眼:“这么说,你和他还有来往?”
  “没有,如有的话,我还要你去找他干吗?”林梦芳眼睛盯着天花板,怅然若失地回答。
  “那你要我去找他干吗?”
  “我想见见他,了却一桩多年的心事。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关新伟霎时明白,妻子吹口琴原来是这么回事,敢情是想念旧情人了?他心里泛起一阵冲动,手握着口琴,真想将它给摔了。然而,当他想到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以及妻子的病,他还是忍住了,将口琴重新放进了抽屉里,冷冷地说:“这种事让我去,好像不宜吧?我见了赵世元怎么说?噢,我说:赵世元,我是你旧情人的老公?”
  林梦芳一转身,惊讶地看着丈夫,然后一言不发挣扎着起来,艰难地穿起衣服。
  “梦芳,你这是要干什么?”关新伟费解地问。
  “你管不着。既然你不宜,我自己去总行了吧?”林梦芳一脸怒色,眼睛里泛着泪花。
  关新伟大吃一惊,急忙抱着妻子:“你路都走不动,还自己去?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麻烦就麻烦,总比呆在床上等死强。”
  “好了好了,还是我去吧!我去还不行吗?”
  林梦芳终于破涕为笑,转身扑在了丈夫的怀里。
  就这样,关新伟带着妻子难解的心结,无奈地踏了去南岭市的高铁。列车风驰电掣般地往前飞奔,他想着心思,索然无味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一会儿,他感觉脑子发沉眼睛犯困,便一头扑在面前的小案板上呼呼大睡。
  
  三、
  没想到这河塘中学,是处在南岭市的市中心,高楼林立商店遍地,非常热闹,完全出乎关新伟的意料之外,他暗自感到好笑,因为来之前,他还以为河塘中学肯定是一所乡办中学,与农村有关。打的来到河塘中学,正逢学校第1节课下课时,校园里到处都是在活动的学生。关新伟在学生的热情指引下,来到了位于4楼东南方向的校长办公室。
  “你找赵世元?他早不在这儿任教了。”一位姓李的中年男校长露出惊异的眼神。
  “是吗?那他现在哪儿任教?”关新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早调到区教育局去了,做科长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他,你和他联系一下?”校长恭维地说。
  “不不!谢谢你校长,不必了,我自己去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关新伟微笑着。
  “那你知道区教育局的地址吗?”
  “这倒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
  于是这位校长热心地用便笺写了个地址,交到了关新伟的手上,他感激地与校长握了握手,走了。
  又打了个车,关新伟来到区教育局已是上午10点多钟,在小会议室,他总算见着了赵世元。让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位赵世元,与报纸上说的赵世元判若两人:头发稀少、虚肿的眼袋、大包子脸形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他以为认错人了,疑惑地问:“您是赵世元老师吗?”
  “怎么不是?教育局只有我一个叫这名字的。”赵世元笑呵呵地说。
  关新伟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报纸递给了赵世元,这是妻子林梦芳,在他临走前交给他的,已经收藏了好几年。
  “噢,这大概还是8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学校里任教,有一次记者采访我拍摄的。现在坐机关人当然要发福些,很正常。”赵世元微笑着看了看报纸,随手又将报纸还给了关新伟:“没想到你还很用心,这报纸居然收藏了这么多年。”
  眼前这位是赵世元已经无疑,关新伟松了一口气,正欲将来意说明一下,只听见赵世元干咳了一声,又说:“先生,你叫什么?你找我有啥事吗?”
  ‘我叫关新伟,从滨海市来,是这么回事……“关新伟压低喉咙,将来意说了一遍。
  没想到赵世元脸色骤变,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说:“我不认识什么林梦芳,你搞错了,怎么还会有这等事?”
  “没这回事?”关新伟愕然,楞楞地看着赵世元。

  浙江乌镇

  落寞的黄昏

  一个少女坐在船上,吹着一把口琴,那是一首《曾经最美》,她想起那个溫柔的少年,曾独自一个人在教室里独自吹着,而她,就那样闯入了他的世界中!

 

  那是高三,煩躁的作业,莫名其妙的测试,常常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那天她刚回家却发现沒有資料书,又急忙跑回教室,正在她庆幸教室门沒关时,天空下了场暴雨,气得她破口大骂,无聊的她在教室的黑板里涂鸦,背英文单词,直到囗琴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她不自觉的跟了过去,她看到了一个少年,背对着她。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少年转过身,夏初认为这是她活了17年以来,看到的最帅的男孩。

  后来,林逸尘调侃她说:”当初你看到我时,口水都流出來了!”夏初笑了”那是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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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夏初经常回家很迟,因为男孩的口琴声音太好听了,而少年也不排斥夏初,为了能听少年的琴声,夏初甚至在少年的教室里自习,林逸尘也十分无奈,但也释然了,因为夏初的一句话”我喜欢你的琴声!”

  喜欢我的琴声么?有多少年沒有听到这句话了,林逸尘有些怅然!

  而夏初却在此刻抬头,眯了眯眼,看着窗外的少年浑不知自己此刻也被人注視着!

  多年以后,夏初依旧记得,那天的夕阳照在教室的黑板丶椅子以及少年的肩上,那时的他光彩夺目。

 

  (二)

  岸到了,夏初从船上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琴,叹了囗气”林逸尘,你说要是我沒有缠着你听我口琴,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是这样了。”

  十七岁的夏初是一个不会考虑后果又自私的人,从夏初和林逸尘在一起后,夏初就成了全班女生的公敌,班上又有许多暗恋林逸尘的,尤其是坐在夏初后的张丹丹,张丹丹虽成绩不好,却也是大美女一个,只不过经常穿的花枝招展的,但最近却变乖起來,老师都很欣慰,夏初却感受到一丝不安,一天,在林逸尘的抽屜里发现了一张情书,署名为张丹丹,第二天,夏初却拿着一盒热牛奶直接倒在张丹丹的头上,这件事连素不管事的校长都知道了,一怒之下,罚夏初站在太阳下一个小时。

  而林逸尘却把夏初拉进怀里,一字一顿的说”我陪夏初。”校长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给我站一天,任何人不能靠近。”

  那时的夏初心高气傲,想要与校长理论,而林逸尘却拉住她,直视着校长”爸,我喜欢夏初,你说我的口琴不好听,但她是我的曙光!”

  林逸尘头也不回的拉着夏初走了。而校长是林逸尘父亲的事却早己传的沸沸揚揚。而张丹丹也因这件事而退学了。

  多年以后,夏初依旧记得那个倔强的少年,那个在夏日炎炎里,明明热的要死,却对她温柔笑的男孩!

  ”逸尘,你听我吹口琴好不好!”

  ”好啊!你吹吧,我听着。”

  ”多没诚意,今晚8点华丽游乐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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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没有这场约定,林逸尘是不是就会平安无事。

  那一天,她在游乐场边等他,突然人群全聚集在一起,她由于无聊也去看了下,血充斥着她的眼,人们都认为这个女孩疯了,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

  医院

  夏初呆然的站在手术室外,突然一个巴掌让她回过神来,林校长怒气冲冲的说:”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是的,是她害了林逸尘,如果她没有约他到游乐场,他根本不会出事,如果不是她,他就不会来……不,如果她没有认识他,没有因为好奇而到隔壁班,他根本就不会被她骂,陪她在烈日炎炎的夏日中晒太阳,就不会发生车祸?这一切不是她一手造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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