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疼痛的戒指(小小说)

  砸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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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戒指,没那么名贵,银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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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还静静躺在银楼柜台不起眼的一角,那天一个清瘦的男孩走进银楼。他在各种首饰柜台转了又转,那种艳羡的眼神告诉我,他对那些纯金的首饰很向往,可是囊中羞涩。最后他在我所在的柜台前停下,几番对比后,选择了我。那晚,男孩将我套在一个女孩修长的手指上,动情地说
:“ 燕子,生日快乐。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给你买 三
克拉的钻戒!”女孩温柔地说:“不,有这枚戒指我已很满足了,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哦,我知道了,我的主人叫燕子。接下来我听到“啵—”,那是亲吻的声音。
  后来,男孩去了深圳,他说要挣好多好多钱,给女孩漂亮的房子崭新的跑车,当然还有三克拉的钻戒……男孩常常打电话给主人,主人用带戒指的手握着话筒,声音甜甜的,柔柔的,真好听!
  再后来,主人来到广东打工,做了一家饭店服务员,每天洗好多好多油腻腻的盘子。主人对我很好,洗盘子时总将我摘下,小心翼翼包在手帕里,放在口袋。下班了,洗干净手才取出来戴上。每天我都能看到她被泔水泡得发白的手指,她的身上也有一丝淡淡的泔水味,不象原来读书时,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男孩还是常打电话,安慰着辛劳的主人。
  
一次店里一位曾经的同事生日,邀请店里的同事都去为她庆祝。地点选在一家豪华的餐厅。那晚他们吃罢饭又去ktv狂欢,狂吃海喝花费不少。主人很诧异为什么她出手那么阔绰,有人悄悄告诉她,那女孩早傍了个大款,这一切花销当然都是大款的。她邀请众人也是为了炫耀吧!主人轻轻抚摸着我,嘴里喃喃自语,我听不清,可能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好大的钻戒吧!
  
第二天,主人买了好多首饰,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都有。凭着金属的直觉,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主人轻轻褪下我,将我放在了一只首饰盒。第一次,我和主人分开了!我好失落。
  
我在首饰盒呆了好久,陪我的首饰不停变换着种类和款式。每天主人在盒子里选择合适的首饰,佩戴完毕叮叮当当出门去。她的手上不再有泔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分开好久,不知道男孩还打电话给她么?主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吗?我好想听听!
  
可是有一天,我却听到主人咆哮着:“我们分手吧,你忘了我吧……”之后是久久的哭泣。主人从首饰盒里翻出我,戴到手指上,一滴泪落在我身上。咸咸的,腌得我的身子好疼,好疼!
   哭够了,主人又将我放在首饰盒里,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值钱的都扔掉,我会给你买新的!”
  
我听到屋子里翻箱倒柜收拾的声音,好久,主人打开首饰盒,犹豫着……我好害怕!
  
最终,那些假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和那些衣服一起被扔进垃圾桶,只有我,幸免于难!
  
主人住进了新房子,有漂亮的家具,高档音响,还有三克拉的钻戒。主人很少出门,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唱歌,可是唱着唱着就哭起来;听到她给家里打电话,说在公司上班,升职了,工资很高,叫家人不要省,好好照顾自己……挂了电话,她又久久地哭……
  
那男人一星期来两次,来了主人便不哭,温柔万分,可我觉得那声音,总没有和男孩打电话时好听!
  那天,那男人在这里正和主人吃饭,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屋外炸雷般响起:“沈——培——,你个王八蛋——”图片
  
混乱过后,主人便收拾行囊离开了那座豪宅。她褪下了那枚钻戒,又将我套在手指上。距离上一次,已是大半年。
  
主人胖了,手指粗了,撑得我的身子好难受;她又哭了,大颗大颗的泪砸在我身上,好疼好疼……
  

  周波是一家公司的职员,这天晚上,他和同事聚餐,饭后几个男人溜达回家。突然,周波提议说:“咱来打赌吧,谁输了,下次聚餐谁请客!”

  可怎么打赌呢?正巧,前面有个窨井没有盖子,旁边还有一堆破砖头。周波便说:“咱就赌往窨井里扔砖头吧,每人一次机会,谁没扔进去,谁请客。怎么样?”

  同事们都乐呵呵地同意了。

  第一个人右臂一挥,砖头就飞了出去,飞过窨井一米多才着地。

  第二个人拿着砖头瞄了几瞄才出手。但用劲太小,砖头落在了窨井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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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周波了,他抓住砖头,使劲甩了出去。砖头划了一个弧线正巧落进了窨井里……几乎同时,窨井里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窨井里有人!救人如救火,几个人立刻做了分工:周波下去救人,其他人在上面接应。

  窨井有两米来深。周波攀着井壁,爬到井底。井底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男子,满脸是血,瘫坐在地。

  周波冲他喊了起来:“快醒醒……”喊叫了几声,见对方没有反应,周波害怕了,赶紧招呼上面的同事,“先把他弄上去……”

  众人解下皮带,连接起来,拴在伤者腰上,把他弄出了窨井。

  周波怕井下拉下什么东西,就拿出手机,借助屏幕亮光检查一遍。这一检查,还真有收获,他竟然看到一个提包。不用问,这包肯定是那受伤男子的。周波打开提包,就惊呆了:包里竟然全是金银首饰。在这些金银首饰中,有一枚钻戒让周波很动心。他拿起来看了看,慌忙把戒指藏在了一块砖头下面,然后带着提包爬了上来。

  瘦男子满脸是血,昏迷不醒。同事们正要打电话喊救护车,周波突然把提包打开给同事们看,同事们看到里面的金银首饰也都惊呆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说私吞的,有说报警的……

  这时,瘦男子醒了,他慢慢坐起来,向周波等人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瘦男子是个摆地摊的。刚才,他正被城管追着跑,跑着跑着,发现了这个没有盖子的窨井,就急中生智,躲了进去。呆了一会儿,他觉得城管已经走远,刚打算爬上来,就被一砖头砸晕了……

  末了,瘦男子指着那些金银首饰说:“这些金银首饰都是镀金的,不值几个钱……”说完,瘦男子又问周波他们三个,为啥要往窨井里扔砖头。

  周波就把扔砖头打赌的经过说了一遍。

  瘦男子听了,把脸一沉,就教训起来:“这窨井是干啥用的?是雨天排水用的呀!能随随便便往里面扔砖头吗?怪不得去年下大雨城市道路被淹呢,说不准就是你们三个扔砖头给闹的……”

  瘦男子最后一句当然是笑话。不过,周波他们理亏在先,都耷拉着脑袋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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