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回来,带我离开

  一、这个剧情发展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阿瑜一直觉得自己对陈澜是一见钟情,虽然他没有很帅也没有很挺拔,但是当陈澜一进入她的视线,她就开始关注他了。

  在校门口看到罗晏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首歌——《街角的祝福》,戴佩妮的声音哀伤婉转,目睹喜欢的男生与别的女生在对街拥抱,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此时,我有一点能理解那首歌的情绪了。但是相比歌里女主角的忍气吞声,体贴地“假装没看到”,我的真实情绪更多的是愤怒。

大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阿瑜侥幸在静思楼占了个座位,从此除了上课与睡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静思楼里。静思楼是X大的自习楼,每个学期初在里面占了个座位就拥有了这个座位整个学期的使用权,为了不每次背着一堆砖头四处找座位自习,每个学期初占座位的队伍都能排出几百米。

  我当即拨出罗晏的号码,虽然昨天利落地删掉了,但我就是该死地把那11个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见到陈澜的时候是四月份,西安的天气已然回暖,静思楼前的法桐枝头已经冒出些许绿意,但是楼里的教室仍然有着几分阴冷。当时是晚饭时间,外面天蒙蒙黑,屋里的灯很亮,自习室里有人进进出出略显嘈杂,阿瑜来了大姨妈,接了杯热水拧紧抵在肚子上侧脸趴在桌子上努力抵挡一阵一阵姨妈痛,陈澜就是这时候陡然出现在了阿瑜的视线里。阿瑜坐在自习室过道的左边,右边那个位置自从开学就一直空着,座位上用于占座的英语视听说都蒙了层灰尘,阿瑜无数次腹诽过这个座位的主人占座不用浪费资源,但见了陈澜之后这都被她抛之脑后。阿瑜一直很清楚地记得陈澜当时的样子,利落的短发、深蓝色短风衣、浅蓝牛仔裤和白色板鞋,明明是很普通的装束,就是给人一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感觉。阿瑜继续这么侧脸僵着,悄悄打量他。他没像别人(阿瑜)一样,来了打开书、然后去接杯水、然后玩会儿手机、然后才开始看书,而是坐下之后就拿出书开始看。阿瑜看到了高数的绿色封皮,一下子还有些失落,居然是大一的学弟,又转念一想,他大几,与自己何干呢?于是赶紧不动声色地坐起来开始做模电作业。

  我清楚地看到他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然后点了一下显示屏,又放回口袋,继续笑着和那个女生聊天。

虽说与自己无关,可到底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她会不自觉得关注旁边那个男生,可是他实在是没什么可关注的。每天晚上七点左右来,坐下就开始看书做题,甚至连出门接水上厕所都寥寥,仿若不存在。以往的阿瑜,在自习室都是玩玩手机涂涂鸭看看小说发发呆,真正学习的时间大概都不到全部的一半,她享受一个人待在自习室的感觉,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自从旁边坐了一个专注认真的男生,阿瑜都开始认真学习了。不好意思想睡就睡,想玩手机就玩手机,做题效率大幅度提升,连小说都好久不碰了。

  我锲而不舍地继续打,终于到第三次时,他接起,声音听不出情绪:“喂?什么事?”

变故发生在一周之后,有一天晚上,阿瑜正在与模电奋战,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然后就听到一个男声:“同学,这是我的座位。”阿瑜转过头去正大光明地围观,只注意到那个男生停顿数秒就赶忙起身,将草稿纸夹进书里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提起旁边的黑色背包让了开来。这在学校里很常见,好像谁最初占了那个座位就有了所有权,哪怕几个月没来,再来也能光明正大要回去,哪怕占座的只是一本没什么用的英语视听说。阿瑜的心里莫名地不爽,突然有些担心这个男生就此不再出现。可是他并没有离开教室,而是走到了阿瑜前面的前面的座位坐下了。那是第一排,正对着门,大家都不喜欢的座位,但是仍然有书占着,也是几个月来无人光顾过。他像第一天来的那样,将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占座的书推到里面,拿出纸巾拭了拭桌面就坐下来开始做题。阿瑜又一边庆幸一边担心,庆幸他没走,又担心他会走。

  “你在哪儿?”

幸运的是,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还是坐在阿瑜的前面。阿瑜又开始了以往浑水摸鱼的状态,玩玩手机涂涂鸭看看小说发发呆的日子又回来了,不过如今的发呆好像大都是盯着前面那个背影。阿瑜的前面坐着一个姑娘,并不常来,尤其是晚上。阿瑜默默地关注他,发现他白天几乎不在,晚上基本全在,爱穿蓝色,不玩手机。实在太老实,让阿瑜连观察都观察不出来什么。阿瑜开始喜欢频繁出入前门,一晚上出去接水好几次自然而然也去厕所好几次,每次从他旁边走过感觉心里都在踮着脚。虽然他从来没有抬过头,阿瑜却不可抑制又莫名其妙地幼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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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以为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事实证明,好像自己拙劣的刷存在感方式奏效了?总之,在某个周日的中午,阿瑜撩开一食堂东门沉重的帘子,刚好看见他在砂锅的摊子前转过了脸,四目相对,阿瑜下意识地笑了笑,而他也很自然地对着阿瑜笑了一下还摆了摆手。然后错目,各走各的,如同不大熟的同班同学。之后,阿瑜还有点懵,冲他微笑的那一瞬间,其实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是出于对于熟脸的下意识的举动,没想到他居然还给了回应?

  “西门口。”

再在自习室见到他的时候,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他依旧在座位上或奋笔疾书或静止沉思,而此时的阿瑜却越来越有些静不下来了。甚至有一天晚上,她故意没有按照自己往常的时间回宿舍,反而一直待到十点,看见他收拾书包才赶紧也装作结束了自习要回宿舍的样子。那时候是静思楼人流的小高峰,阿瑜自然而然地跟在他后面出了静思楼,自然而然的跟着他向西走,然后突然发现他并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往南拐去丁香苑,反而是阿瑜日常回海棠苑的路线。他走路很快,挺得很直,阿瑜也故意加快脚步才能不远不近地看到他的背影,某一个低头看见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觉得自己很傻又觉得很开心,莫名其妙地就很开心。

  “干吗?”

阿瑜悄悄告诉室友,自习室有个帅哥,室友也开始跟她讲自己某天在路上也遇见了一个超帅的男生。阿瑜偷偷想,不是这样啊,不是我们平时随便开玩笑花痴的那种帅哥,可是不是这样是哪样呢?阿瑜不好意思说。还是日复一日地观察着男生的背影,偶尔跟着他的后面回宿舍。

  “聊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微微热的六月份,电子设计大赛,阿瑜居然误打误撞过了预选,于是更加勤奋地啃各种电路书。一个周日的晚上,自习室人很少,阿瑜为了一道题绞尽脑汁,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教室已经空了,只剩下自己和前面的那个男生。后面提前走的人已经关掉了教室后半部分的灯,只有前面的明晃晃的亮着,那个男生坐在灯光下依然在认真做题,阿瑜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有些期待他也能发现没人了并且回宿舍。可是等到阿瑜收拾好了书包站起来,他还在低头做题。阿瑜慢吞吞的走到前面,停在了他的桌子旁边,他许是感到了别人的存在抬起了头看着阿瑜,阿瑜努力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指指后面对他说:“同学,都没人了”然后阿瑜就见他一脸茫然,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瞅,然后利索的开始收拾东西,又是一言未发。阿瑜又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慢慢走出去,心跳如雷。

  “和谁?”

又是大家回宿舍的小高峰,静思楼依旧有不少回宿舍的同学在来来往往,阿瑜在这不稀不稠的人流中走出静思楼,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就发现那个男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旁边,阿瑜很镇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个人就很自然地并肩聊着往回走,如同偶遇的不大熟的同学。他们甚至没有自我介绍,就开始聊,从哪个院哪个班开始,聊到了专业课有哪些,又聊了数模大赛和电子设计竞赛,等走到海棠十字路口一个向西一个向北分别的时候,他们还自然而然地道了句“拜拜”。

  “朋友。”

阿瑜几乎是跳着回到了宿舍,室友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疑惑。阿瑜就讲自己今天跟自习室的帅哥说话了,他是通信系青锐班的!他是大三的不是大一的!他六级没过怕没法儿保研才去看高数书准备考研的!…………室友被她的兴奋搞得突然明白过来,追着阿瑜让她讲经过。可是,有什么经过呢?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阿瑜在演内心戏而已,于是只能斜眼抛出“秘密!”然后遁入厕所,室友在宿舍大声地表示下次一定要去她的自习室围观帅哥。

  “男的女的?”

再次出现在自习室的时候,好像与往日依旧没什么不同,毕竟他实在太认真太老实了,眼睛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面前的书本。而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也居然很难找到恰当的两人同行的机会,阿瑜甚至连接水都不敢太频繁了,好像以前两人没有交流的时候,自己的一切行为都还能自然而然,而如今再频繁出现反而害怕自己做得太明显被他发现了端倪。阿瑜很矛盾很纠结又很忐忑,想表现又不敢表现的时候,好像就觉得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你,于是越发安静。而在阿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得某一个周日的上午,他突然出现了,阿瑜很惊奇,因为他从来没在白天来过自习室,周末有时候他晚上都不来。然而,有一个女生也跟在了他的后面。阿瑜的心,就是咚得一沉……

  “女的。”

他把那个女生引到他的座位上,自己则又拿出纸巾擦了擦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他终于没有一动不动一直学习了,时不时跟那个女生低声说几句话,两个人都拿着笔摊着书,可是显然都没有在学习。他们并不亲密,甚至看得出来,他有些局促,就像是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阿瑜悄悄地观察他们,止不住地拿自己与那个女生比较,她比我白,我比她瘦,她头发挺好的,我眼睛比她大……阿瑜突然发现自己像一个神经病,赶紧转移了视线低头学习,可是最简单的数电题,也半天都没做出来。他们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走了。阿瑜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侧脸趴在桌子上,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说不出的茫然与低沉。

  他的实话实说让我有点无言以对……我还打算等他说谎,然后我冲出去当场拆穿他啊!

再然后,阿瑜开始努力忽视他的存在,不再等到最后才离开,不再总从前门进进出出,不再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背影。然后就在某一天,阿瑜突然发现他好久没来了,那张桌子上的书已经变成了最初占座的那几本。在阿瑜担心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那里,甚至还有了短暂的交流,而在阿瑜以为他们已经认识了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了。那时候也到了期末考试最紧张的时期,阿瑜没有时间发呆,也在越来越紧张的考试中努力忽视他不再出现带给自己的那一份小小的难过。

  “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暑假里,阿瑜找了一个家教的兼职,就没有回家。家教的地点很远,阿瑜每次要坐十分钟公交再倒一次车坐四五十分钟,虽然很远,但是价钱可观,阿瑜心甘情愿地奔波。而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是某个家教回来的傍晚,阿瑜拖着疲累的身体从校门往宿舍走,在中心广场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他。阿瑜从很远就看见了他,阿瑜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不是后背也不是侧脸。他走路依然挺得很直,走得很快,依然是白色板鞋、浅蓝色的牛仔裤,只是如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依然干净利落让人感觉一尘不染,想想自己刚刚挤公交一身的汗以及凌乱的头发,阿瑜还有些紧张和羞赧。很显然,他也很早就看到了阿瑜,然后两人就开始热络的寒暄,“hi~”“hi~出去啊?”“对啊,出去一下。”然后,擦肩而过。

  我一时语塞,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能和女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说笑呢?!”

阿瑜有些沮丧,可是,那又怎样呢?然后开学就是大三,阿瑜这次没有抢到静思楼的座位,又想以前一样在教学楼和图书馆间打游击上自习。阿瑜偶尔会在校园里碰到他,在图书馆前面,在海棠餐厅,在综合楼,整整大三一年好像在经常出没的地方还是能够遇见。每一次,都跟那次中心广场上一样,微微笑,摆摆手,一两句客套寒暄,再无其他。

  他沉默了一阵,说:“阮黎,我们已经分手了。”

转眼就到了大三的尾声,校园里已经出现了穿学士服拍照的学长学姐,阿瑜慢慢想起来,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兴许这辈子都再也不见了。突然有些后悔,哪怕问一下他的名字也好啊,毕竟在人人很火的年代,有名字就不算失联。可就在阿瑜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却突然遇见了。

  我就像脸被人打了一拳,蒙了。我眼睁睁看着他挂断电话,然后和那个女生上了一辆空出租车,扬长而去。

班里有个姑娘马上就要去法国交换,关系好的几个同学相约去学校旁边的川湘居吃饭给她送行。兴许是因为毕业季,川湘居吃饭的人很多,五六个人只有大厅可以坐。阿瑜走在最后,突然就看见了窗边吃饭的四个男生,有一个是他。他也看见了阿瑜,阿瑜以为打打招呼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站起来向她走来,阿瑜也往他那儿走了两步。

  这个剧情发展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要毕业了啊,恭喜恭喜”

  我想象的分手后的剧本应该是:说完分手,罗晏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我,找我求和,我势必高傲地拒绝。他不死心地一直缠着我,还是每天托室友带早餐给我,晚上在宿舍楼下等我,下了大雨也不躲。一直等到我心软下去见他,他抱着我说他错了,要跟我复合。

“谢谢,你也大三了啊,有什么打算?”

  但是事实是,分手后,我耐着性子等了他六天,他却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唯一的变化是,他昨天将微博资料中的“恋爱中”改成“单身”,气得我一怒之下删了他的号码。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今天堂而皇之地跟别的女生亲密说笑,我电话质问,他却提醒我:我们分手了!

“我打算考研,不想留X大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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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要考哪儿啊?”

澳门新葡亰76500,  他咋不上天呢?

“暂定北京自动化所,你呢?考研咋样?”

  当天晚上我就失眠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出现白天他跟那个女生说笑的样子,冷静了一点再想:其实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他本来就对谁都笑盈盈的,也许他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临时有点什么事一起去办。

“后来六级过了就没考,保了J大。”

  得出这个结论,我心里才稍微舒服点。

……

  二、这段感情,结束得如此首尾呼应

然后各回各位,朋友们闪着八卦的小眼睛让阿瑜交代,阿瑜则只说自习认识的学长,阿瑜在朋友们眼里是从来不对男孩子动心的人,也就没人再多想。阿瑜却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吃完过来与阿瑜道了再见已经走了,阿瑜就开始跟朋友们交代自己的心路历程,朋友们劝她不如去努力努力,阿瑜想起了那天那个女生,只是笑哈哈地说要去北京寻找自己真正的春天。

  我不是真的打算和罗晏分手。我也不相信他是真的想和我分手。

大四毕业的时候,阿瑜固执地要拍毕业照的教室场景取在那间教室,室友们不明所以,阿瑜却莫名其妙地仿佛了了一番心事。阿瑜最后还是没有去北京寻找她的春天,却在X大读研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他的同班同学。他们班保研那个大学的人只有他一个,阿瑜很轻易地问出了陈澜的名字,可是已经忘记了校内网的密码,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们以前爆发过更激烈的争吵、更长时间的冷战,不论究竟谁对谁错,总之,最后一定是他先低头。朋友总说我碰到罗晏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深以为然。

-完-

  所以这次,我也笃定,他会回来。

  但不得不承认,那天电话里他冷静的声音令我产生了一丝惶恐。在接下来两天那边持续的静默中,我终于坐不住了。我瞄到书架上那本借来近一个月还没看的《瓦尔登湖》,想起那天在图书馆他没带借书卡,是用我的借书证也借了一本书,肯定也没还。

  我去找他要书简直天经地义。

  我直接杀去了他宿舍。他宿舍的哥们打开门看到是我,惊愕地张了张嘴,面上的尴尬一览无余,想必是他已经告诉他们和我分手了。

  浑蛋!

  我暗骂一句,面上还是淡定地问:“罗晏呢?”

  “在隔壁宿舍……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我在这里等他。”

  但这哥们没坐满一分钟,就已经尴尬得待不下去了,于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跑了出去。想必是顺便去喊了罗晏,哥们走没一会儿,罗晏就回来了。

  我正在翻他桌上的英语四级模拟卷,在这所重点学府,到大三了还没考过英语四级的人,也着实不多了。

  “还在准备考四级啊?”我随便说了一句开场白。

  “也不知道是被谁害的。”他凉凉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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