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诺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久到只剩下一块荒凉的石碑,和一个黑衣守墓人。有人问他,葬的是谁?他说,是他的妻子。

作者:殢酒旌旗烈

  五岁那年,墨离忧在茫茫人海中望了一眼,就看到了墨天霖。他迈过世间的喧嚣,走到她的面前。

我爱错了人,而后阳光再也不曾洒在我的心上。我碎了,一片一片都倒映着他不顾而去的背影。

  “我叫天霖,你叫离忧吗?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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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携手度过了年少岁月,悲欢喜乐。离忧八岁那年,天霖将枚一文钱铜币放入她的掌心。“离忧,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生死相守的。”

回顾我这一生,竟是可笑的苍凉。前半生,我是大夏最受宠的公主,我有美貌,有财富,有权势,有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

  可笑岁月蹉跎,当时年少,何曾真正懂过生死相守这四个字。一句承诺,在血缘面前单薄无力,最终也只好随着风一起散了。

除了——我爱的人他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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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是燕世子燕洵,认识他多少年,我就爱了他多少年。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她是南国的离忧公主,只是没想到,他会是自己唯一的哥哥。

少年的他那样明亮,只一眼就熨在我的心上。时光推移,我爱他入骨。可是他只爱那个卑贱的女奴,她的名字叫做楚乔。

  “哥哥,真是没有想到。”她素爱绛紫,他也随着她。不知这绛紫是否曾融过血,不然怎成了这般绝丽的色彩?

他温柔的叫她:“阿楚”。

  不顾反对,她重回了寒山。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会从梦中惊醒。似乎有一个人,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们是兄妹,有着血缘的兄妹。铜币斑驳,她将其放在心口。想着,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连她的心也一起随岁月沉淀,然后埋葬在一片雪地之中,再也不去拾起……

阿楚,阿楚,阿楚……

  她躲不过的。重回永乐,得到的却是他即将娶妻的消息。这样很好呀!一句错误的,不该出现的承诺总经不起时间的打磨,显得荒唐而可笑。他们,总算都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那枚一文钱握得很紧很紧,最后在掌心留下了般般血痕。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受挫,在爱情上,以公主之尊输给了一个女奴,并且一败涂地。

  他紧捏着她的双肩,“离忧,你种的紫竹还没有去看过呢,它们长得很好。还有你要的莲花,我帮你种了。这时候应该快开了吧。还有海棠,还有……”一切都还有机会的,都还可以回去的,不是说好生死相守的吗?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将一次次的输给她。

  “十年匆匆,难为哥哥了。可惜这些,如今我都不爱了,都快忘了呢!”她看着他,笑得肆意。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呢,怎么可以做到这般违心?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我嫉妒她,我忍不住,她身份卑贱,可是她拥有燕洵的爱。

澳门新葡亰网站所有平台,  这世间的诺言,就像烟花一样,绚烂夺目,可在这之后,空寂的夜空又与谁共赏?

我疯了一般的嫉妒她。

  就像他要娶妻,而她会笑着,告诉他说,“祝哥哥与嫂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嫁给燕洵的那天,我开心极了,我又一次为我的身份庆幸,我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我想要的父皇会竭力满足我。

  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我终究还是太天真。

  大婚前日,落花倾血,细雨沁心。他追上她,为她打伞。“离忧,你不高兴吗?那我不成亲了!我们回寒山好吗?若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离忧!”

那晚,我穿着鲜红的嫁衣,杀了一个人传讯兵,那是我第一次杀人,鲜血粘在手上,跟八年前小桃身上流出来的血一样的可怖。

  我娶你,然后我们一起天地潇洒。

我来不及害怕,我只有一个念头——阻止燕洵哥哥做傻事,找父皇告诉他,我不嫁了。

  她浅笑回身。“哥哥在说什么呢!你与苏小姐明日就要大婚,也可了却父皇一桩心事呢。”

燕洵,我不逼你,你不愿意娶我不嫁就好了;

燕洵,不要冲动,父皇会杀了你的;

燕洵,我错了,你不要做傻事,你不要死……

  他忽地松开纸伞,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让她喘不过气。他想用尽一生的心力去爱,去守护。“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的生死相守呢?离忧,你答应过的!”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燕洵,可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的影子,明明本来过了今晚我们就是最亲密的人的。

  “哥哥还要与苏小姐白头偕老。我们,会永远是兄妹。”

我跪着扑了上去,痛哭着劝他,他不躲也不发一语。我心神大乱甚至忏悔自己没能在他最难捱的时候陪他。

  要始终记住,他们只能做兄妹。这是这辈子已经定好的。

那些压抑在内心不曾向人倾诉的苦,在今日我语无伦次的哭喊了出来,可是没有人在乎,那些属于赵淳儿记忆中鲜血淋漓的过往,在世人眼里就像一个笑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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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真的怕啊,母后把我关在大殿里,小桃帮我逃跑,母后当着我的面把她打死了,腰都打断了,鲜血那样红,濡湿了我的靴子,那样烫,火烧一般。

  她转身回院子,身后传来他不明情绪的声音。“明日,你会来吗?若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你。”

洵哥哥,不要造反好吗?父皇会杀掉你的,淳儿什么都不要了,不强迫你,不逼你娶我了,只想要你好好的活着,哪怕在淳儿看不见的地方,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了。

  “或许,会的。”

我卑微到尘土里,可是他依旧无动于衷,夜那样沉,我的心一寸寸冷下来。

  大婚之日,府内的人都被喊去帮忙了。她独自靠在长椅上,发丝静垂。些许的风吹动着紫竹叶,瑟瑟之声,终究抵不过乐礼之喜。

十三哥的怒骂让我惊醒,燕洵本来就是借大婚反出大夏。

  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没有机会了。一昼一夜,花开花落,她逃不过二十岁的宿命。只恨,当年,他又为什么要闯入她的生命?又恨,她生命短暂。但这样也好,在世时,还能看见他心中有自己,不用去看他和别人成成成对。

他竟是借与我大婚反出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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